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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憩园》到《故园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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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憩园》到《故园春梦》

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巴金本来就是一位靠激情来从事创作的作家,为什么在这样饱满的激情支配下,他竟不能完成这篇创作?反而让他感到了失败感?

1944年7月,巴金创作完成小说《憩园》。《憩园》的创作缘于巴金在抗战期间两次回到成都老家所得的印象。巴金在《憩园后记》中写道:“这本小说是我的创作。可是在这里面并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我帮那些主人公说的全是别人说过的话。‘给人间添一点温暖,揩干每只流泪的眼睛,让每个人欢笑。’‘我的心跟别人的心挨在一起,别人笑,我也欢乐,别人哭,我心里也难过。我在这个人间看见那么多的痛苦和不幸,可是我又看见更多的爱。我好像在书里面听到了感激和满足的笑声。我的心常常暖和得像在春天一样,活着究竟是一件美丽的事。’”

3.句子或段落的插入问题。由于手迹本是草稿、未定稿,在正文的边上、行间以及前后页码之间,都有作家添加的句子、词语和段落。如整理者认真对待,应该是尽量按照作家的原意来完善文本意思。这里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有作家明显插入句子中的符号的,整理者应该补入正文;一种是作家未明确插入的符号,有可能是作家创作中临时想起写在一边,或仅仅是一个记号,整理者应该用注释的方式保存下来,供研究者参考。但在目前我们看到的整理本中,这方面显得混乱。最重要的一段是在手迹本第33页,作家在“他依然跪在她的面前,两手……”句后,用括号标明“见前页”,而前页第31页也有“他迷茫地跪倒在床前,两手捧着……”一个被特别划出的段落,显然是要移到后面33页括号以下的。对这些问题整理者都没有认真去解读,造成结尾部分的文字冗长重复。

“给人间添一点温暖,揩干每只流泪的眼睛,让每个人欢笑。” ——巴金

8.整理本16页右栏24行:你看妹要发气了。手迹本19页:你春妹要发气了。

1979年1月,夏梦在中国影协举行的茶话会上看到79岁高龄的夏衍。夏梦握住夏衍的手,想起了《故园春梦》。夏梦回忆说:“我见他精神不错,从心底里感到高兴,也多少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我把他老人家亲自编写的《故园春梦》演坏了,虽然他从未对我有过责备。”

7.整理本16页左栏倒数1、2行:他微笑的说,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手迹本18页:他心里充满了无限的善意,微笑的说。

2019年是巴金诞辰115周年,也是巴金的小说《憩园》发表65周年。2019年同时还是根据《憩园》改编的电影《故园春梦》摄制完成45周年。

陈思和,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上海 200433

《憩园》电影文学剧本,是夏衍应廖承志的要求,支援香港进步电影,专门为香港演员夏梦写的。夏梦喜欢巴金的《憩园》,夏衍也认为夏梦适合演万昭华这个角色。在《憩园》剧本中,夏衍对万昭华的出场描写,与巴金原著几乎一字不差:“万昭华有一张不算怎么长的瓜子脸,两只黑黑的大眼睛,鼻子不低,肩膀瘦削,腰身细,身材修颀,她站在丈夫身边,她的头刚达他的眉峰,脸上常常带着笑意,是一个可以亲近的、相当漂亮的女人。”

巴金《春梦》残稿的整理发表为巴金研究提供了一份重要文献,但整理者的粗疏造成文本的许多错误。本文在指出其错误的同时,对《春梦》残稿作文本细读,揭示其与巴金生前有关回忆自相矛盾之处,由此推论该《春梦》并非是巴金在回忆里所说的《春梦》。巴金当时计划中的《春梦》并没有写出来,而写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些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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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整理本17页左栏17行:两□大大的泪珠。手迹本22页:两串大大的泪珠。

巴金在《憩园后记》中引用的这两段话,出自小说主人公万昭华之口。巴金笔下的万昭华,美丽、善良、大方。小说多少有点将她理想化了:“我有这样一种感觉:她每一笑,房里便显得明亮多了,同时我心上那个‘莫名的重压’也似乎轻了些。现在她立在窗前,一只手扶着那个碎瓷大花瓶,另一只手在整理瓶口几只山茶的红花绿叶。玻璃窗上挂着淡青色窗帷,使得投射在她脸上的阳光软和了许多。这应该是一幅使人眼睛明亮的图画吧”。

2.整理本13页左栏8行:表姨太的声音。手迹本4页:黄姨太的声音。

《憩园》是巴金“激流三部曲”的续篇。巴金曾经说过,《憩园》可以看作《冬》。上世纪四五十年代,“激流三部曲”《家》《春》《秋》多次被内地和香港搬上银幕。《憩园》被拍成电影是在1964年。1960年代初,时任文化部副部长的夏衍将《憩园》改编为电影文学剧本:“改编前征求过巴金同志的意见,我也力求忠实于原著,但动笔时为了适应香港这个特定环境,我也作了一些技术性的修改,如把原著的男小孩寒儿改为女孩子等等,小说中以第一人称出场的黎先生,也删掉了,我这样做,主要是为了要在八九千呎的篇幅内尽可能地刻画出万昭华、姚国栋、杨老三、寒儿这几个主要人物在四十年代这个特定时期的形象、性格,尽可能地再现这几个富有中国特色的普通常见的人物的欢乐和苦痛。”

“来,来。”

《故园春梦》是朱石麟的最后一部导演作品。

“来来”

1983年5月,夏衍重读《故园春梦》剧本,写下一篇《后记》:“现在有不少人在谈中国电影民族化的问题,我认为‘民族化’不应该单从形式上去下功夫,最主要的还是要写出有中国特色的人物、有中国特色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包括伦理、道德,而《憩园》这部小说中的每一个人物,都具有中国民族的特色,在资本主义国家,不可能有万昭华,不可能有寒儿,也不可能有姚国栋这样的人物的。这就是民族性,这就是《憩园》动人心弦的力量。”

“让我去!让我去!”然而这只手是非常有力,他无法抵抗了。

1964年,《憩园》剧本由香港凤凰影业公司投入拍摄。导演朱石麟;主演:鲍方、夏梦。夏衍提出不要在片头打上“夏衍编剧”,朱石麟照办了。夏衍原剧本的结尾十分悲怆:小虎淹死了,连尸首也找不到。姚国栋拿起酒瓶,倒了一杯又一杯。万昭华不禁哽咽地哭出声来。朱石麟改动了剧本,影片的结尾有了一抹亮色:“姚国栋拉着万昭华的手:‘昭华,你要原谅我,我没有早听你的话,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万昭华娴静地说:‘国栋,过去的让它过去吧,只要记着就是了。’”为了适应香港的特定环境,朱石麟将片名改为《故园春梦》。据鲍方回忆:“夏公的原稿文学性太高,朱先生为了顾及海外观众欣赏习惯,一改再改,经年累月才拍成了《故园春梦》。在这部影片中,他让我扮演那个书香门第的破落子弟,染上毒瘾而又无法自拔的杨梦痴。在朱先生的悉心指导下,我演了一个自认为我的‘代表作’的好戏。”《故园春梦》摄制完成后,拷贝送到北京。廖承志看了很高兴。

巴金《春梦》残稿的整理发表为巴金研究提供了一份重要文献,但整理者的粗疏造成文本的许多错误。本文在指出其错误的同时,对《春梦》残稿作文本细读,揭示其与巴金生前有关回忆自相矛盾之处,由此推论该《春梦》并非是巴金在回忆里所说的《春梦》。巴金当时计划中的《春梦》并没有写出来,而写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些片段。

3.整理本14页左栏1、2、3行:这一个十七岁的面貌虽然有着像她姊姊,但她确实要比她姊姊,美丽得多。

从现存的四个片段来看,小说的场景虽然集中,却已经显现出一个庞大的格局。根据小说所描写的内容来看,第一个片段出现了杜△△、死去的妻子、生下来的孩子。第二个片段出现了黄姨太和四太太、张文莲及其母亲——杜△△的舅母即岳母,还有女佣和丫环。从结构上看,小说已经有了“四世同堂”的大家族:

这只无形的手是全个礼教全个传统全个迷信的手。“它”猛力地握着杜△△专制地叫道:

4.写法

这一次他明白了,这声音是从水里面出来的,一个影子从水里面出来向他招手。

从上述四个问题来解读,我的理解是:目前我们看到的《春梦》残稿并非是原来巴金回忆中的《春梦》,而是一部已经走样了的书稿的片段,它与巴金曾经告诉我们的创作设想中的《春梦》并非是一回事。

巴金/《春梦》/文本细读

13.整理本20页左栏6行:他默默地看着。手迹本35页:她默默地看着。

⑩《巴金全集》第20卷,第400—401页。

但是从我们已经读到的内容来看,《春梦》残稿的第一个片段,写杜△△的妻子已经死去,他绝望地在湖边想自杀。紧接着又出现了他与妻妹的恋爱。片段里没有出现孩子,或许在还没有写完的篇幅里有杜△△再度自杀的结局,但是这已经与《灭亡》里杜大心的家族故事不一致了。

第二类:整理者粗心所致的误认或缺漏。

手迹本8页为:这一个十七岁的女儿面貌虽然有着像她姊姊但她确实要比她姊姊美丽得多。

巴金/《春梦》/文本细读

尽管《春梦》的书写激情饱满,尽管由杜大心父亲的故事转为杜大心的故事也顺理成章,但是这毕竟超出了巴金对于《春梦》的预设,而且一系列的问题(如涉及家族隐私、与《灭亡》的故事不相衔接,等等),都使巴金不能不感到无奈和沮丧,他无法最终完成创作也就有迹可寻了。1929年在回到上海、发现《灭亡》已经获得成功以后,他当即就把《春梦》残稿中与家族经验关系不大的片段(即关于爱与死的讨论)改写到《死去的太阳》里去,变成了安那其主义者吴养清和他的女友之间的故事,一点也不落痕迹。而对于《春梦》中另外一些关于家族隐私的部分,他一直感到踌躇,担心会得罪自己的家族。直到1929年7月他大哥来上海看望他,他把这个顾虑告诉了大哥。这就是他在回忆里所说的:“他常常对我说谈起过去的事情,我也因他而想起许多往事。我有一次对他说,我要拿他作主人公写一部《春梦》。他大概以为我在开玩笑,不置可否。那个时候我好像在死胡同里面看见了一线亮光,我找到真正的主人公了,而且还有一个有声有色的背景和一个丰富的材料库。我下决心丢开杜家的事改写李家的事。过了几个月我写信给他又提起《春梦》。……”⑩巴金以自己家族为背景的构思终于得到了大哥的批准和鼓励,一个新的艺术典型也找到了,那就是以他大哥为原型的高觉新。于是,《春梦》正式完成了任务,退出了巴金的创作视野。

2.内容

但是疑问也随之出现,根据巴金的回忆,他的计划中的主人公(觉新的前身、杜大心的父亲)最后是自杀了,而他的妻子,即杜大心的母亲,并没有死,还生下了小儿子。这个构思与巴金第一部小说《灭亡》的情节相符合。在《灭亡》里,杜大心的母亲一直到杜大心去上海读大学后才生病去世,同时家里还有一个小儿子在身边。这是一致的。

“你是谁?”他吃惊地问。

说明:这句话在原稿里有添加成分,原来的句子是:这一个十七岁的女儿确实要比她姊姊美丽得多。但在其上面的行间,作家又添了一个从句:“面貌虽然有着像她姊姊但她”,没有任何标点,就成为以上那么一个长句。这显然是由于作家创作时未及修订和添加标点所致。整理者将两个句子整合时漏掉了“的女儿”这个主语,同时也不应该添加任何标点。

所以,《春梦》已经出现了《激流》的构思。

《春梦》是巴金在1928年完成第一部中篇小说《灭亡》以后开始创作的未完稿。现存的手迹本仅是其中的一部分,故称为残稿。从目前所呈示的内容来看,共分作四个片段:第一个片段是残缺的,只有后半段,内容为男主人公杜大心因妻子难产死去,痛不欲生,在投水自尽前的心理挣扎;第二个片段,内容为杜△△在病中,其妻妹张文莲对他精心照料,两人产生了感情;第三个片段,张文莲病倒,杜△△去探病,讨论生死与爱情的问题;第四个片段,几天后,张文莲在弥留之际,向杜△△吐露了爱慕之情,并出示姊姊临终前的嘱托,赞美爱情。四个片段内容紧紧相扣,故事时间也有连续性。但是在这四个片段之间没有明显的章节分布,第一、二片段之间,作家写有“应改”两字。第二、三片段之间,作家写有“中间再加许多章”。最后一个片段后,作家写有“此后再做一两章”。

但是,当时巴金并没有明确要写自己家族的故事,更没有想到杜大心的父亲是以他的大哥为原型,他当时还是一个经济上完全依靠家族支持的出国留学生,对于揭露家族,尤其是家长的隐私,不仅心存顾虑,可能也没有这个思想准备。但如果不从家族隐私出发,他就无从寻找作为父辈的典型的生活原型,也没有足够的生活经验和生活细节来支撑他描写一个晚清时代的懦弱者的故事。前面已经说过,巴金是一个靠激情支撑的创作者,他不是依靠理性研究来构思创作的,支撑他激情创作的只有他自身的生活经验和生活热情。当他构思《春梦》的时候,他不能不脱离自身的经验去构思一个他所陌生的时代的故事,他的失败是必然的。所以,不难推想,巴金当时在巴黎、马赛以及海轮上进行创作的艰难性。前面部分关于杜大心父亲的故事片段多半是失败了的。

2.外文资料的误用。手迹本里有两段外文引文,出自意大利作家邓南遮的小说《生命的火焰》英译本。前一段比较清楚,后一段非常模糊,难以辨认。整理者在相关注释中说明了“此处英文辨认不清”。但又画蛇添足地加了一段:邓南遮的《生命的火焰》这段英文应为:……。“……”中引用了作家后来用的《死去的太阳》里的一段英文。这是想当然的。我仔细比较了手迹本第27页所引用的这段英文,可以断定不是注释46所引用的那段文字。

所以,有理由说,残稿里主人公的身份是值得怀疑的。

⑨《巴金文献资料与研究座谈会发言摘要》,《点滴》2010年第3期。

9.整理本17页左栏16行:靠紧我,靠紧我。手迹本22页:靠紧我,我怕,靠紧我。

综合上述种种问题,《春梦》残稿的发表构成了对巴金研究界既定看法的一个挑战。在残稿没有发表的时候,研究者对《春梦》的理解仅限于巴金自己的回忆;如果《春梦》是以全貌发表的,我们也可以依据原稿来判断巴金回忆的准确性。现在的特殊性在于,《春梦》是一部残稿,而且呈现的内容与巴金以往的回忆内容不相一致。这就引起了研究者探讨的兴趣。本文谨表示我的一点不成熟的看法,就教于方家。

“我的名字叫死。”

但是这样一来,《春梦》里杜大心的故事与《灭亡》里杜大心的故事之间又有不相衔接的地方,主要是《灭亡》里关于杜大心19岁时在家乡的那一场失败的恋爱故事。这一场恋爱描写是不成功的。巴金当时为了突出杜大心仇恨世界的心理来源,把他表妹因软弱而屈服家长旨意的背叛性质夸大了,不但写出了杜大心对表妹的不原谅和仇恨,而且杜大心对所有被侮辱、被损害的女性的软弱性一概而论地进行严厉的指责,似乎杜大心仇恨世界的世界观就是建立在女性的背叛之上的。这在巴金以后的文学创作里从未再发生过,同时与巴金对女性的一贯的尊重态度也相违背。我隐约地感觉到巴金对于《灭亡》中这一情节的描写有些不安,其下意识的表现就是在《春梦》残稿里企图弥补这一缺憾,让杜大心跪倒在全世界女性的面前。

在第四个片段,作家描写张文莲临死前向杜△△倾诉衷肠,爱的热力强烈爆发出来,生命意识不断升华,这种饱满的人性力量充沛地展示了作家对于女性的爱的高度赞美。杜△△竟在张文莲面前长跪不起,他赞美女性是“圣人”,他要“代表我们男子跪在全世界女人的面前”。这种饱满的激情,在巴金以后的创作中也是极为少见的。巴金早期是一位具有强烈浪漫气质的人,这个残稿把他的这种浪漫气质表现得淋漓尽致。

杜△△无力地跪倒在它的面前昏迷地喃喃说:

残稿中最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人物的名字。

旁系人物:舅母、文莲、文莲弟弟。

3.整理本13页左栏11行:等他回来我回老爷同他理论……手迹本5页:等他回来找四老爷同他理论……

The Arrangement of Ba Jin’s Spring Dreams and the Interpretation of the Text

手迹本16页为:靠花瓶这一边放着一方椭圆的端砚,上面刻着一副赤壁泛舟图,旁边放着一块很精巧的砚水□儿。

12.整理本20页左栏8行:两年……手迹本33页:两手……

手迹本5页为:耳边有许多音乐齐鸣。

根据上述种种推测,我以为《春梦》的原稿篇幅至少是应该有两本以上的练习簿。

2.整理本13页左栏15、16行:耳边有无数音乐齐鸣。

后来我从沙多—吉里到了巴黎,在巴黎住了一个时期,又看了好几本左拉的小说,都是收在《卢贡—马加尔家族》这套书里面,讲两家子女的故事的。从那个时候起一直到现在,我都是这样:多读了几本小说,我的手就痒了,我的脑子也痒了,换句话,我也想写小说了。在那个短时期里,我的确也写了一些东西,它们只是些写在一本廉价练习簿上面的不成篇的片段。我当时忽然想学左拉,扩大了我的计划,打算在《灭亡》前后各加两部,写成连续的五部小说,连书名都想出来了:《春梦》、《一生》、《灭亡》、《新生》、《黎明》。《春梦》写杜大心的父母,《一生》写李静淑的双亲。我在廉价练习簿上写的片断大都是《春梦》里的细节。后来我在马赛的旅馆里又写了一些,在海轮的四等舱中我还写了好几段。这些细节中有一部分我以后用在《死去的太阳》里面,还有一大段我在三年后加以修改,作为《家》的一部分,那就是瑞珏搬到城外生产,觉新在房门外捶门的一章。照我当时的想法,杜大心的父亲便是觉新一类的人。他带着杜大心到城外去看自己的妻子,妻子在房内喊“痛”,别人都不许他进去。他不知道反抗,只好带着小孩在院子里徘徊;他的妻子并不曾死去,但是他不久便丢下爱妻和两个儿子离开了人世。……但是我回国以后,始终没有能把《春梦》和《一生》写成。我不止一次地翻看我在法国和海轮上写的那些片段,我对自己的写作才能完全丧失了信心。③

第三类:整理者不了解文献整理的基本规范,造成文本的混乱。

按理说,《灭亡》创作于前,《春梦》构思于后,《春梦》又是作家明确要书写《灭亡》主人公杜大心父亲的故事,这种人物关系是非常清楚的。根据巴金本人的回忆,《春梦》里还将出现杜大心被父亲带领着去城外探望正在艰难分娩的母亲的情节。也就是说,《灭亡》的主人公杜大心将会以儿童的身份出现在这部《春梦》里。但在现在我们读到的残稿里,主人公杜△△同时也叫杜大心,字奉光。巴金竟然让父亲与儿子取同样的名字,这是匪夷所思的。

“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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