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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理化通俗演义: 第四十三回运筹帷握一副彩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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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理化通俗演义: 第四十三回运筹帷握一副彩牌定

  寄宿学校

  前几回说到化学家们为发现新元素真是废寝忘食,绞尽脑汁。他们在元素王国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东奔西突,左砍右杀。各人祭起自己的法宝,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那戴维用的是一把电斧,东劈西砍发现了钾、钠等十几种元素;那本生、基尔霍夫用的是一柄光剑,一路刺开去找见了钝和铷;瑞利和拉姆赛则使的一把牛耳尖刀,专爱一层一层地剥竹笋,这就是分馏法,他们终于发现了氦、氛、氩、氪、氙等惰性气体。到此化学家们已将所能使的各种化学、物理方法都已用尽。十九世纪中期,元素也已发现到了第63种,又是山穷水尽再无路了。而且就是已发现的这63种元素也够使化学家们眼花绕乱的。你看:有那硬的、一刀剌下不伤分毫;有那软的,指甲掐去如碰豆腐;有那性格沉稳的,任怎样摆弄也不去与别人结合;有那脾气暴躁的,放在空气中就冒火;更有那一物多变的,如磷,有红,有黄;如碘,有时棕色,有时紫色。就是一块灿烂的黄金,当把它打成极薄的箔片时竟会变成蓝绿,而且还透明呢。现在不要说再去发现新元素了,就是先把这63种分分类,排排队也无从下手。这化学,真是刚从泥滩里拔出来,又在森林里迷了路,不知如何是好。

  寄宿学校的学生们玩得十分起劲,但教导员罗兰特在学生的欢笑喧闹声中照旧打着瞌睡。秋天挺暖和,他正在晒太阳,眼皮下垂,脑袋不时地滑到胸前。突然响起一阵铃声,把他从愉快的梦乡惊醒。罗兰特站了起来,整一整制服上衣,向校长办公室走去。没过多久,他领来一个七八岁的小朋友,身上也穿着灰制服。

  话说公元1867年俄国彼得堡大学里来了一位三十三岁的化学教授门提列夫(1834-1907)。此人身材修长,眉清目秀,一看就是那种才华横溢,精力过人的青年学者。只要他一出台讲课,教室门里门外,窗沿上,台阶下都挤满了学生。那奇妙的化学变化伴着他沉稳的手势和多彩的语言,直把听者吸引得就如钉钉死、胶粘住一般。连学校当局也暗自高兴聘了一个好教授。但是这门捷列夫却有两样毛病,一是爱喝酒,二是爱玩牌。他平时备课,桌子上就是少了纸笔也少不得一滴白兰地一只银杯。要是有一点伤风感冒的小病,他从不上医院,最妙的办法就是一仰脖子,咕嘟嘟半瓶酒下肚,然后拉过一件老羊皮懊,浑身一裹,往沙发上一滚,呼噜噜地睡上一觉,什么头痛脑热都会在梦里云散烟消。他身为化学教授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实验室渡过,而是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手里总捏着一副纸牌,颠来倒去,整好又打乱,乱了又重排,也不邀请牌友,也不去上别人家的牌桌,真不知他这个牌是怎样的玩法。

  “这是你们的新同学。告诉他们,你叫什么名字。”

  再说化学界因为那些难以捉摸的元素正闹得乱轰轰的,莫衷一是。1869年3月,俄罗斯化学会专门邀请各方专家进行了一次学术讨论。学者们有的带着论文,有的带着样品,有的带看自己设计的仪器当场实验,各抒己见,好不热闹。而那个门捷列夫只身空手,裹一件黑色外衣,蓄着一把小胡子,静坐在桌子的一角,三天来不言不语,只是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竖起耳朵听,有时皱皱眉头想。这天眼看会议日程将完,主持人躬身说道:“门捷列夫先生,不知你可有什么高见?”只见门捷列夫也不答话,起身走到桌子的中央,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随即就听唰啦一声,一副纸牌甩住了桌面上,在场的人无不大吃一惊。门捷列夫爱玩纸牌,化学界的朋友也都略有所闻,但总不至于闹到这步田地,到这个严肃的场合来开玩笑。在座的有一位长者寿眉双重,银须齐胸,他叫齐宁,是门捷列夫的老师,过去很赏识门捷列夫的才华,推荐他来校任教。今天他见学生这样开玩笑心中早已不快。只见门捷列夫将那一把乱纷纷的牌捏在手中,三两下便已整好,并一一亮给大家看。这时人们才发现这副牌并不是普通的扑克,每张牌上写的是一种元素的名称、性质、原子量等,共是63张,代表着当时已发现的63种元素。更怪的是这副牌中有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门捷列失真不愧为一个玩纸牌的老手,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纸牌由红到紫使成一排,再一捻又是一排。这样前排靠着后排,整整齐齐,竟在桌上列成了一个牌阵。要是竖看就是红、橙、黄……分别各成一列。门捷列夫将这个牌阵排好,叫大家看个明白,然后用手一搅,满桌只见花花绿绿,横七竖八,不过是一堆五彩乱纸片。他说:“这混乱的一团;就是我们最感头疼的元素世界。实际上这些元素之间有两条暗线将它们穿在一起。第一,就是原子量。尽管不同元素有时会有相似的某种特性,尽管同一元素不同情况下又会表现出不同的颜色、形状,但有一点它们却永不会变,就是各自有自己特有的、互不重复的原子量。因此,我们可以根据原子量的大小将它们排成一条长蛇。”

  “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布特列洛夫,”小男孩响亮地回答道。“大家都叫我萨沙。”

  说着,门捷列夫十指拨弄一番,一堆乱牌变成整齐的一线。谁知这一排,却明显地看出那七种颜色的纸牌就像画出的光谱段一般,有规律地每隔七张就重复一次。门捷列夫又将其一截截地断开,上下对齐说:“可见,按原子量的大小,元素的性质在做看有周期的重复。如果竖看看,每一列的元素性质相似,这就是第二条暗线——原来每列元素的化合价相同。你们看,左边这列红纸牌上标的是:氢、锂、钠、钾、铷、铯,它们都是一价元素,性质活泼,除氢外都是硷金属。它们构成相似的一族,而在这一族里因原子量的递增,元素的活泼性也在递增,锂最轻,原子量是7,也最安静,落到水里只发一点嘶嘶声,钠的原子量是23,落到水面上就不安地又叫又跑;钾的原子量是40,落到水面上会尖叫着乱窜、爆响,还起火焰;要是排尾的那个铯,原子量是133,简直不能在空气里呆一秒钟,立即就会自己燃烧起来。这63种元素,原来就这样暗暗地由原子量这条线穿起来,又分成不同的族,每族有相同的化合价,按周期循环,这就是周期律,元素周期律。”

  罗兰特坐到长凳上,想再睡一会儿,萨沙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新伙伴们究竟会怎样对待他呢?

  只见门捷列夫双手像变魔术一样将那副纸牌在桌上变来变去,口中念念有词讲着每一个元素的性质,滚瓜烂熟,如数家珍。他放下红纸牌又拿起绿牌,说了第一族又说第二族,周围的人直听得目瞪口呆,他们这些在实验室钻了十年、几十年,手上也不知被烧起多少伤疤,掉了几层皮的专家、教授,想不到一个青年人玩玩纸牌就能得出这番道理,要说不服气吧,好像有理,要说真是这样,又哪能这样容易。这时突然有人说道:

  寄宿学校的学生都是喀山和附近村子里的官僚、地主子弟。他们有一种用传统方式考验新同学的习惯,只有经过考验的新同学才能成为他们的朋友。最初,他们不太喜欢这位新伙伴。他穿戴很整齐,非常守规矩,衣物收拾得井井有条,在大多数孩子看来,这是根本不能允许的。

  “先生,我看你那几张牌也未必就能将元素规律演试清楚。你看六年前发现的新元素铟,原子量是75.4应排在砷和硒之间,可是这样一来砷无法和它相似的磷在一族里,硒也被挤出了硫那一族,岂不是扰得四邻不安?这还算什么规律?”

  萨沙已经记不得母亲,母亲生下他11天就去世了。父亲把他教养长大,他处处都想仿效有学问的父亲,他能冷静地对待同学们的热讽冷嘲,学习相当刻苦,有空就读书、画图或是在花园里玩耍。他和另一个男孩子托尼亚很要好——有一次托尼亚帮他捉住一只漂亮的蝴蝶,他们之间从此有了好感。托尼亚知道很多有趣的事情,只要一讲起故事来,萨沙总是听得津津有味。有一回,两个孩子弄来了硫磺和硝石,在厨房里还搞到大量木炭,打定主意要做炸药。

  “先生,莫急。我看那铟的原子量很可怀疑,它的性质和铝相似,按我推算它的原子量应是113.1(后来测得是114.82),它本来就不应该挤在砷后面,应排到镉与锡之间去,这不就大家都相安无事了吗?”

  头几次实验还算顺利。萨沙本来对化学一无所知,只是听托尼亚提到过化学,可是制造炸药的实验使他觉得挺有意思。现在,他一有时间就钻进化学实验室。前来帮忙的,不仅有托尼亚,而且还有教物理的老师。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看着的齐宁早已气得胡子掀起毛高,他一拍桌子站起来,以师长的严厉声调高声说道:“快收起你这套魔术吧。身为教授、科学家不在实验室里老老实实做实验,却异想天开,摆摆纸牌就要发现什么规律。这些元素难道就由你这样随便摆布吗?”

  萨沙的才能显然高于和他同岁的孩子。老师自然对他处处偏爱,有时甚至允许他去干校规禁止的事情。这位教导员,被同学们称为“凶神罗兰特”,一连好几次从萨沙床底下真的搜查出不少玻璃瓶子,里面都装着化学药品。他将这些瓶子全扔掉了,还把萨沙拉到炉子旁罚跪。可是,这并没有使萨沙就此灰心。只要罗兰特忘记了他犯过校规,对他不再留意,他的床底下就会重新出现装化学药品的玻璃瓶子。有一回,萨沙和托尼亚一起制造“兰焰”烟火的火药,火药突然爆炸,高高的绿火苗烧着了萨沙的头发、眉毛。罗兰特闻声闯进屋来,把两个肇事者关进了禁闭室。

  门捷列夫一见是老师发了脾气,忙将纸牌收拢,毕恭毕敬地解释道:“不是我不做实验,是前人,戴维、本生、基尔霍夫他们已经做了够多的实验,发现了这么多元素,我们该从理论上做一点思考了。开普勒当年从他的老师第谷手中接过了700颗桓星的观察资料,并没有按照师嘱再去观察第一千颗,他做了理论思考,终于发现了能解绎众星运行的三定律;勒维烈之前有多少人在观察寻找天王星外的新星,他并没有把主要精力放在实地观察,而是做了理论推算,一下就准确地找见了海王星。在研究元素的过程中人们使用的武器够多了,有光,有电,有分馏法,这些都不够了,现在需要理论,化学该有自己强大的理论武器问世了。”

  “凶手!你们存心要炸掉学校吗?非马上开除不可!”

  “你这是什么理论?像是说梦,像是小孩玩积木。你何不按字母顺序去排元素周期呢?那样不是更省事,更整齐吗?”这齐宁老头越说越激动,一边就收拾皮包准备离去,别人见状也都纷纷站起,这场讨论不了了之。

  这次处罚重得很。一连三天,在其他同学吃饭的时候,萨沙总是被带到屋角里罚站。脖子上挂着一块黑板,罗兰特在上面奋笔疾书,写下非常挖苦的4个大字:“大化学家”。

  再说门捷列夫回到家里后还是继续推着这副纸牌,遇有哪个地方的顺序接连不上时,他就断定一定还有什么新元素未被发现,暂时补上一张空牌,再根据它所在的族起一个“类铝”或者“类硼”等样的名字。他这样一口气预言了十一种未知元素,那副纸牌也已是74张。自从那天在会上碰了钉子,他闭门谢客,每日起来烛自玩一会儿纸牌,翻几本新到的杂志,便叫助手安东拿过酒瓶自斟自酌,倒也悠闲。这样一连过了几年,忽一日他正品酒翻书,突然大叫一声,将酒杯扔出老远。安东不知出了什么事,急忙推门进来。门捷列夫一下扑上去,双手摇着安东的肩膀喊道:“我们胜利了,他们这回要投降了,有人已经证实了我的预言!”

  但萨沙并没有表示悔过,只是迫不及待地等着过年,好最后离开这个可恨的学校,回到故乡的小村子布特列洛夫卡去,父亲的田庄就在那里。第二年秋季,萨沙进入喀山第一中学。这个学校的老师经验丰富,学识渊博,善于启发诱导学生。萨沙能轻而易举地掌握学到的材料,因为他从小就养成有条不紊的工作习惯。他特别感兴趣的是博物学。他热爱大自然,经常向往接近自然界。他不能满足于到森林里、草原上或河岸边游玩,总是要在屋子里喂些乌龟、白鼠和其他各种小动物。

  原来他刚才看到一个材料。法国科学院宣布他们的科学家布瓦博德朗在1875年9月发现了一种新元素——镓。而且那发现过程是多么艰苦,多么神秘。这个布瓦博德朗是一个光谱分析的好手,在1875年8月27日深夜3点多钟,他在分析从庇里牛斯山送来的一种闪锌矿时捕捉到一微紫色光线。他对这个新发现没有把握,但又怕别人抢了先,于是连忙写了一个备忘录,用火漆封好,寄交法国科学院备案。又过了三个星期,他手头的这种新物质已经积累到一毫克,他又测了它的比重、原子量,于是就正式宣布他发现了新元素。

  “你喂这些毛毛虫干什么?”父亲有一次向他道,一边满有兴趣地望着一堆毛毛虫,这些小虫子被萨沙装在一个特制盒子里,盒子四周蒙着密密实实的丝线网。

  再说门捷列夫见有人发现了新元素,喜得酒杯也扔了,牌也不玩了。但过一会儿他发现市瓦博德朗的测量并不准确,立即提笔写了一封很自信的短信:“先生,您发现的镓,就是我五年前预言的‘类铝’,只是它的比重应该是5.9,而您却测得是4.7,请您再做一次实验,我想大概是您的新物质还不太纯的缘故吧。”

  “我想研究它们是怎样过活的。光捉住蝴蝶怎么能行呢,还得弄清楚它变蛹时吃些什么呀。”

  这布瓦博德朗在巴黎正为自己的新发现所陶醉,不想突然收到这样一封信。全世界就只有他拥有这么一点钱,这个俄国人由哪里得到的数据呢?他半信半疑立即将新积累的共1/15克钱拿来再仔细测算一次。——天啊,果然是5.94!这个法国人立即给彼得堡回了一信:“尊敬的门捷列夫先生,首先祝贺您的胜利。我能说什么呢?这次实验,连同我的发现都不过是您的元素周期表的一个小注解。这是您的元素周期律的伟大之处的最好证明。”

  “噢,这倒是很像研究工作了,萨申卡,”父亲满意地说。“我很高兴你有这种爱好,只是千万不要忘掉数学。要知道,你到秋天要去上大学,要向我国最伟大的数家之一——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罗巴切夫斯基学习了!”

  事情没过几天,齐宁也亲自来登门捷列夫的门。这回他手里提着酒瓶,一进门就开朗地喊道:“年轻人你赢了,我们俄国人赢了,让我们一起来痛饮一杯!”

  “爸爸,我缺乏精密科学的才能,在天文台里也挺枯燥。我想进大学的博物系。我真正感兴趣的是研究植物学和动物学。”

  事情还不止于此。这门捷列夫坐在家里,千里之外不断地向他送着捷报。法国刚发现了镓,1879年瑞典人尼里逊又发现了钪,就是门捷列夫曾预言的“类硼”。1885年德国人温克莱尔又发现了锗,就是门捷列夫曾预言的“类硅”。尤其是这锗和门捷列夫十五年前的预言竟然吻合得如此严密。门捷列夫说:"它的原子量可能是72。"温克莱尔说:“测到的是72或73。”门捷列夫说:“比重该是5.5。”温克莱尔说:“是5,47。”门捷列夫说:“新元素的氯化物比重大约是1.9。”温克莱尔说:“是1.887。”门捷列夫惊人的预言,准确的周期表一时间轰动了法国、瑞典、德国,轰动了全欧洲。各国科学院纷纷请他去访问,争先恐后地向他授予学位、学衔。他预言的十一种未知元素后来都一个个被人找到,乖乖地到他的周期表里排队站位去了。特别是后来找齐了的氦、氖、氩、氪、氙、氡又给周期表增加了新的一族。元素世界一目了然,周期表真可谓天衣无缝了。它像一幅大地图,只要我们一展开,万里河山就尽收眼底。以后人们对化学的研究就全靠这幅指南图了。各位读着,这正符合了实践生成理论,理论指导实践的道理。我们前几回书里讲过的勒维烈发现海王星,赫兹发现电磁波,不都是在牛顿和麦克斯韦的理论之后吗?这实在是一条科学发现的相似规律。这种理论上的突破比戴维当年找见一种钠或钾不知重要多少倍,在思维方面付出的艰苦劳动也决不亚于在实验室里的具体操作。当时有人真的以为门捷列夫只是喝酒、玩牌就发现了周期律。有一天,彼得堡的一位小报记者上门采访说:“门捷列夫先生,您是不是承认你是一位天才?”

  “当然,这事最后要由你自己来定,萨沙,不过我认为你应当进的还是数理系。”

  “什么是天才?终身努力,便成天才!”

  事情与父亲的愿望相反,萨沙还是进了博物系。其实他不过是个旁听生,因为当时还不到成年年龄。第二年,即1845年,他年满17岁,一年级的学生名册上才有了布特列洛夫的名字。

  “可是我听说您是在一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您桌子上的牌变成一条蛇,这蛇又弯成几折,醒来后就制出了周期表。”

  这时的萨沙已长成一个身材高大的小伙子,淡黄色的头发闪着金光,灰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显得坦率而又可亲。他肩膀宽阔,体格健壮,一看便知很有气力,嘴角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周围的人都愿意和他接近。同学们都很喜欢他,但萨沙最要好的朋友只有两个人,一个叫科利亚,他们彼此间戏称为科利亚·彼得罗维奇·瓦格涅尔,一个叫米佳,他们戏称为米佳·彼得罗维奇·皮亚特尼茨基。3个人好得形影不离。他们同桌听老师讲课,一起准备考试,3人同去参加收集植物和昆虫标本的野游。米佳的身材和萨沙一样高大挺秀,尼古拉略矮一些,但也更结实些。

  门捷列夫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在颤抖,答道:“您要知道,这个问题我大约想了有二十年,而您却以为坐着不动,五个戈比一行、五个戈比一行地写,就写出来了,事情哪有这样简单。”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有一次科利亚说。“夏天我爸爸要随一个大考察团去里海,我们可以跟他一起去。”

  门捷列夫本来就是学院里有名的教授,周期律发现后他更受学生的欢迎,每天慕名来听课的人挤得连教室的走廊上也插不进一只脚。这天,像往常一样,门捷列夫又来上课,照样是满堂屏气凝神,鸦雀无声。一会讲课结束,学生们又欢呼雀跃,掌声雷动。可是门捷列夫却将讲义合上,示意学生们静下来,走到讲台的前沿。他沉默了片刻,像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眼里含着愤怒,还闪着一点泪光,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同学们。我这是给大家上最后一堂课。希望你们今后认真读书,各自珍重。再见。”

  “太好了!”萨沙喊了起来。

  门捷列夫为何突然罢课,请听下回分解。

  “莫杰斯特·亚科夫列维奇·基塔雷也跟我们一起去。你认识他,他是化学工艺教研室的副教授。”

  “好极了。莫杰斯特·亚科夫列维奇可以给我们辅导化学,你父亲是矿物学教授,可以解答岩石和矿物方面的问题,我们3个人负责研究植物学和动物学。”米佳描绘出一幅令人高兴的图景。

  “现在我来给大家表演魔术,跟昨天晚上咱们在杂技团看到的一样。”萨沙说完后,把同学们领到室外。

  他敏捷地脱掉外套和衬衣,抓起一根粗铁棍放在胸脯上“请注意,亲爱的观众!你们就要看到一位举世无双的大力士!他能徒手扭弯这根铁棍!”萨沙深深吸口气,绷紧肌肉铁棍开始弯曲。他的臂肌一块块突起,紧张得发抖。“好!”萨沙跳开一步,将铁棍扔到地上。

  “你有时显得太费劲了,”科利亚责备他说。“不过是卖弄一下气力罢了。”

  “没有的事。杂技团的演员也是普通人。我们哪一点不如他们?让我们再来变个戏法!科利亚站到我肩上,米佳给他穿上长褂子,只让他露出脑袋来,把我的脑袋和手都遮住。这样,我们就变成了一个巨人。”

  科利亚在萨沙的肩上站稳后,披上长衫,真地成了个大怪物:萨沙那双匀称的长腿支撑着一个很不相称的长身子,身子上露出科利亚的脑袋和两只短胳膊。

  “妙极了!”米佳喊了起来。“走!我们穿城走一遭!”

  这个怪模怪样的巨人在街上慢慢地走着。吃惊的行人不时停下脚步,久久凝望着他,一些妇女划着十字,赶忙躲开。

  实现夙愿

  布特列洛夫不仅是个卓越的化学家,而且还是一位天才的植物学家。他在喀山和布特列洛夫卡的温室里进行过各种实验,写出了与园艺、花卉栽培和耕作问题有关的不少论文。布特列洛夫在温室里总是另一种神情。他能异常耐心和热心地观察着娇嫩的山茶和艳丽的玫瑰的生长情况,还培育出不少花的新品种。每次回家,他从来不会忘记给妻子带回一些最美的鲜花。

  ……布特列洛夫踮起脚走进卧室,小声招呼了一下妻子。

  “孩子睡了吗?”他耳语般地问道,一面向蒙着白纱的摇篮那边颔首示意。“这是给你的,娜金卡。你觉得身体怎样?”

  “很好,萨沙。为什么要这样小声说话呢?要知道,吃奶的婴儿什么也不会听见。你就是唱起歌来,也不会把米申卡吵醒的。”

  “好吧,反正……”布特列洛夫在摇篮上俯下身来,久久地望着儿子,然后坐到娜杰日达·米哈伊洛芙娜的身旁,叹了口气。“我要到莫斯科去。”

  “马上就去?还是等到初冬?难道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娜金卡,基塔雷教授对我的博士论文评价很好,但萨维利耶夫教授却对它持否定态度,现在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到莫科斯或彼得堡去进行论文答辩。我想到莫斯科去,离喀山毕竟近些。”

  “要去很久吗?”

  “大约三四个月,也许更长些……离开你我会很难受的!”

  布特列洛夫和好朋友尼古拉·彼得罗维奇·瓦格涅尔一起动身了。瓦格涅尔也是请假去处理论文问题的。他们在莫斯科度过了一个冬季和1854年的春季。论文答辩还算顺利。6月4日,布特列洛夫终于接到授予他化学和物理学博士学位的证书。

  “你凯旋而归,要回喀山了!”瓦格涅尔高兴地说。

  “我要先回布特列洛夫卡。娜佳和米沙都在那里。小家伙已经会走路了,还不认识爸爸呢。不过,明天我想去彼得堡找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有事向他请教。”

  齐宁非常热情地接待了他。他们不知不觉谈到很晚。对布特列洛夫来说,这次会晤关系重大。在这个令人难忘的夜晚,齐宁提醒他要注意罗朗和热拉尔的著名理论。这两位法国学者创立的一元类型论是在揭示有机化学过程各种奥秘的道路上向前迈进的一大步。

  布特列洛夫在布特列洛夫卡住到夏末。即使在地头小畦旁劳动或是监造新温室的时候,他也在继续思考和齐宁的谈话以及罗朗、热拉尔的理论。在研究香精油的过程中,他曾析出一种物质——樟脑的同分异构体。这种物质使他遇到了类型论无法解释的难题。怎样来解释同分异构现象呢?化学成分相同,但性质却大不一样!由于找不到合适的答案,学者们只好停留在这样一种解释上:性质不同是同分异构体的来源不同造成的。情况真是这样吗?

  对于同分异构化合物具有不同性质的这种解释,不能使布特列洛夫满意。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类型论已无法解释不可胜数的新事物和新发现,必须探索新途径,而新途径又要求创立新理论。

  事态发展之快往往令人难以置信。布特列洛夫获得博士学位后,立即被聘为喀山大学代理化学教授,1857年初成为教授,同年夏季获准出国访问。

  他的夙愿终于实现了,他可以前去参观欧洲的著名实验室和结识著名的学者了。

美洲杯足球彩票,  “我不想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布特列洛夫跟罗巴切夫斯基商量出差计划时说。他们尽管年龄悬殊,可是却建立了友谊关系,两个人谈了很长时间。

  “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好好干吧,尽量多长些见识,了解一下各个城市的化学教学法。我相信,您返回我校后一定能使我校和西方一些大学见个高低。几年前齐宁抱着同样的目的出国一趟,也做出了卓越的成绩。”

  “对,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是个了不起的人,他使俄国科学的名声远扬国外。”

  “严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也许闻名世界的荣誉正在等待着您呢,这情景我们会活着亲眼看到的。”

  “可不能这么说,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您们数学家的想象力实在太丰富了。”

  多方面的开拓

  布特列洛夫想通过实践解决一些问题。他开始研究培育果树新品种,努力改进果树栽培法,根据科学道理来栽培果树。他还进行不同品种的杂交试验,以便培育出杂交新品种。

  他在花园的一个僻静角落里养了几箱蜜蜂。开始时,养蜂场小得可怜,经过他的多方努力,养蜂场得到了迅速发展。

  “要想繁殖蜜蜂,就必须掌握有关的知识和熟练技巧。只有这样,养蜂业才能在经济上成为一项收入来源。”这位科学家断言道,并且以素有的坚定精神研究起蜜蜂来。这些新问题引起了他的很大兴趣,他写下了好多篇论述养蜂业的文章。他非常重视与这一问题有关的科普文章,认为它们具有重要的经济意义——养蜂人可以从中得到切合实际的指点和很有价值的建议。

  布特列洛夫在全省农民中很有声望。每逢星期日,邻村的人总是络绎不绝地来到布特列洛夫卡向他求援。

  “老爷,我的男孩子生了病,恐怕活不成了!”一个瘦骨嶙峋的农民说,一边用手揉搓着脏草帽。

  “孩子在哪里?”

  “在院子里的大车上。”

  布待列洛夫走到大车前,掀起破烂的被子,仔细看了看孩子红肿的小手。

  “脓肿,必须动手术。”他朝开着的房门喊道。“娜金卡,把手术刀煮上,准备好纱布和绷带!”

  一小时后,布特列洛夫走出“手术室”,轻松地喘口气:手术很顺利,娜杰日达·米哈伊洛芙娜随即包扎好伤口。

  农民们都认为布特列洛夫是个真正的医生,有人甚至在集市上出售取名为“布特列洛夫药粉”之类的草药。

  这一期间,布特列洛夫在实验室工作的时间减少了,但仍然密切注视着各种新发现。在取得合成丁醇同分异构体的辉煌胜利后,科学家们接受了他的理论,可是也有人想证明结构理论的创立是他们这些人的成就,而不是布特列洛夫的功劳。还有一些科研人员对这一理论缺乏正确理解,因而在研究工作中犯了错误。布特列洛夫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他写了不少批评文章,指出他们所犯的错误,并运用结构理论对研究结果作出正确的解释。但他日益感到有必要再去欧洲一趟,好就地解决积累起来的误解、分歧和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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