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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宝归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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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宝归来2


  进入四月,老天总算下雨了,连续下了三天,整个山村充满着潮湿的气息,村民们像有使不完的力气,早出晚归抢播种子,山村又进入了繁忙的景象。
  与此同时,红树大沟也完工通水,往年改种玉米的田又可种水稻了,村民们的心又热了起来,眼前似乎晃动着金黄金黄的稻子,干劲更足了。
  掐指一算,阿宝回家已经半个多月了,这几天,他跟着爹妈下地干活,很累但充实。原本他想出钱请工,但村里好多青壮年都外出打工,留下的人也各忙各的,都在赶节令抢播种,哪能请到人。
  夜晚串门的人少了,山村又恢复了宁静。
  阿宝睡得特别香,甚至做了一个香甜的梦,梦中他拥有了自己的果园,他牵着阿云的手漫步在果园里,他为她摘了一个最香甜的果子,她幸福的依偎在他的怀里说,阿宝哥,今年冬季我要嫁给你……
  阿宝笑醒了,突然又感到失落,有点心痛,阿云要嫁人了,而新郎并不是自己。
  阿云要嫁人了是村长告诉他的,而新郎正是村长的大儿子,去年从部队退伍回来,现在某公司搞保卫工作。
  那次,阿宝在村长家呆的时间并不长,主要是去找村长串串,顺便捐了1000元钱。村长很是高兴,说阿宝你小子出息了,今后更要高标准要求自己,早日向党组织靠拢。
  村长特意提到阿云,其用心阿宝知道,不就是怕阿宝和阿云再续情缘么。
  对阿云,阿宝内心是有愧的。
  这12年来,阿宝杳无音讯,别人都似乎忘记了阿宝的存在,只有阿云坚信,终有一天阿宝会回来,会兑现他给她的诺言。
  现在他回家了,阿云却要嫁人了,而且是村长的儿子海龙,而嫁的理由只是为了报答海龙的救命之恩。
  想到阿云要和自己不爱的人结婚,阿宝就有些心疼,但又感激海龙,要不是海龙救了阿云,这辈子他就没有机会见到阿云了。
  这些天,阿云白天忙着到地里干活,晚上才到店里,但心情有些郁郁寡欢,有时又会望着夜空发呆。
  阿宝回家,她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有月光的夜里,她会走到村头白岩涯下,坐在望月石上观月想心事,泪花被夜风吹落,凉凉的。就在这里她曾依偎在阿宝的怀里说:好羡慕月宫里的嫦娥,纵有千般孤独、寂寞,但没有任何外界的干扰和为生活委曲求全的无奈,思念只给一个人……
  世俗锋利如刀。
  12年的时光可以磨灭一个人的毅志,何况是女人?承诺,算什么东西?可她硬是挺了过来,个中滋味只有她知道。
  相信阿宝会回来,她爱他、了解他,也曾抱怨过他,后来又原谅了他,无数个夜里,她就在信念与思念中入睡,梦里她才能与他说话……
  现在阿宝回家了,却不能和他再续情缘,她苦啊!
  阿宝和海龙,一个是自己时时刻刻想着的爱人,一个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注定要伤害一人。
  阿云不敢见阿宝,怕自己好不容易做了的决定在瞬间崩溃。她已经是法律意义上海龙的女人,血管里流着海龙的血。
  山村女人看重名声,山里人最重感恩图报。
  阿宝哥,谢谢你给了我一段难忘的爱情,一份长久的等待,我会永远记住你!再见了!
  ……
  村长从镇里开抗旱总结表彰大会回来,脸黑黑的,刚下车,就把手里的奖牌朝文书“一支笔”扔了过来:拿去“处理”。
  文书一愣神接不住,“哐铛”一声掉在地上,村长没有骂他,边进办公室边冲马副村长说,又有新任务了——
  这次来多少人?有没有经费?
  马副村长手头活正忙,无心搭话只拎重点说。
  马副村长一直在村上干了多年,从村综治员到文书到副村长到村长,凭的是一步一个脚印干出来的,熟悉基层工作,办事公道,深得村民爱戴。
  但社会复杂,钱这东西能毁人也能助人,没钱干不了大事这是真理。村长位置的屁股还没坐热,村“两委”换届选举支书、村长一肩挑,又选回到副村长的位置上,干起了服从命令的苦差。
  这会他又在苦恼,村里帐目已成赤字,没有钱工作就难开展的好,就要挨领导批评,基层工作难做啊!
  何况眼下要做的主要工作又是让人头痛的村“两委”换届选举工作,还未开展工作就有点意思了,而且枪头竟是对准自己
  ——马副,这一届村支书和村长又要分设了,你又可以干村长了。
  话虽平常,却在此时从生气的村长嘴时里说出,就有些味道了,马副村长心里说,以后日子又要不平静了。
篮球世界杯篮球彩票,  四
  玉米等粮食种子刚播种不久,由镇里派的工作指导组就进驻村里,有声有色的搞起了村“两委”换届选举工作。
  这几天,宣传标语、选民名单各个村小组粘贴,大会小会不间断,讲得工作组口干舌燥,听得选民们耳朵发麻。没办法,换届选举工作必须面面俱到,必须严格按程序进行。这些年,国家政策越来越好,农民的生活越来越富裕,手里都有几个钱,都想尝尝当官的滋味,以前从不屑的村官位子也越来越有人关注,有凑热闹的,有真心想干实事的,也有不良目的的,有真才实学的,有滥竽充数的,有“半瓶醋”的……
  所以这换届选举工作是一届比一届热闹,一届比一届难做。
  有自荐的,也有群众推荐的,宣传工作会议刚开完,仅村长一职就有8个人选,副村长一职12个人选,村委员没有人选,这年头,谁会自荐当村委员,除非那人有毛病?
  罗副村长、周大当然名列村长人选,意外的是副村长人选,阿宝竟名列其中,而且是群众推荐,与其他11位高学历的小青年的名字排在一起,有些扎眼,不协调。
  村长不参加村长一职竞选,少了些看点,但还是相当热闹,这些初步人选,不是有钱人就是家族庞大,村长一边以换届选举委员会主任的身份组织实施着换届选举工作,一边转动着眼珠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对村长,村民们是又敬又恨,敬的是他干事的魄力,仅仅在任三年,就把村子治理得有模有样,恨得是他的独裁、霸道,谁要惹火了他肯定没好果子吃,没办法,谁叫他有钱又有势。
  相比之下,罗副村长就没有村长的魄力和霸气,却多了一份稳重。他曾在私底下对要好的朋友说,村子要有更大的发展离不开村长,但要有人去帮衬他,去认真实施他争取来的各种项目,所以这几年他摆正自己的位置,心甘情愿、任劳任怨做事。
  私下里,村长和他的关系并不好,甚至相互看不惯对方,但工作上却又是村长得力的助手,村长有时感激他,而他却不领情,所以村长有时摸不清他。
  这段时间,天时晴时雨,但村民却乐喝喝的,村“两委”换届选举太有意思了,他们抽着竞选人“孝敬”的香烟,享受着竞选人及亲友们好听的话语,甚至有人说要是年年换届选举该多好。
  换届选举进行了好几届,一届更比一届精彩,村民们的选举意识也在逐步提高,大是大非面前,他们大多数人是明智的。“孝敬”的香烟我照抽,好听的话我照听,只是选票上填不填你是我的事?天知道!
  阿宝本无心竞选,只是以周大为首的一伙人联名把他推荐到副村长的人选上,而村长也极力支持他,这让他的心也有点动了,却惹火了文书“一支笔”,削弱了其他竞选人的信心。
  谁都明白,财大才能气粗,有名声才会为多数人知,这在换届选举中是重要的。
  村长对工作指导组说,这届换届选举很复杂,竞选者都有些来头,肯定实现不了上级的意图。工作指导组长听了之后叹着气说,想不到小小的村子还这么复杂,但愿一次性选举成功吧。
  ……
  预选工作如期举行。
  四月的最后一天,竞选者们经过各显神通后,谁进入正式候选人答案就要揭晓了,大家的心随着唱票人洪亮的声音起起落落,揪心的着急……
  预选结果,罗副村长和周大成为新一届村长正式候选人,一支笔和阿宝成为副村长正式候选人,并且票数都相差不大。
  未进入正式候选人的竞选者希望破灭了,心也就静了,进入正式候选人的竞选者在片刻欢喜后,又陷入了更焦心的等待和争取。
  对于罗副村长和周大进入村长正式候选人,出乎选民们的意料,这让他们有点为难,让他们不知道自己手中的票要投给谁?论工作经验、为民踏实办事等方面,罗副村长当然是首推人选。但周大也不弱,虽说以前不在村上任过何职,但这几年来发家致富名声大振,况且家族庞大,这一点比罗副村长占绝对优势。
  两者势均力敌。
  谁才是最后真正的赢家?
  从村会议室出来,罗副村长和周大相视一笑,是那种一掠而过的微笑,只一瞬就被风吹散,远处,从山的那一边飘过几块浓厚的乌云。
  五
  工作指导组刘组长和村长分别找了阿宝谈话,刘组长的意思无非是想了解阿宝这些年在外面的情况和一些相关事宜,这是工作需要。村长也和阿宝长谈半夜,绕得阿宝云里雾里,但还是听出了重点,那就是希望阿宝退出竞选。
  5月7日,周大的父亲60大寿,要在往常他定会大摆宴席,时下,正是关键时期,只能象征性的的摆几桌,亲戚是要来祝贺的,工作指导组和村长、罗副村长他们也是要请的,至于阿宝他们早就邀请了,甚至关系不大好的快嘴和毛腿也在被邀之列,这让大家有些不解。
  宴席甚是热闹,祝福、敬酒,让从未过个生日的周老汉热泪盈眶,让尝尽人生酸甜苦辣的周老汉也在幸福中醉去。
  工作指导组代表和村长逗留时间不长,道过祝福就离去了,因为还有会议要开,罗副村长和文书因为进入新一届村委会村长、副村长正式候选人,所以这段时间的会议就不关他们什么事了。难得清闲,又为周大的父亲祝寿,兴致自然就很高了。
  大家谈得尽兴,以致月牙儿西坠,罗副村长、阿宝、快嘴、飞毛腿他们都没有要离去的意思,只有文书一支笔像有心事始终融入不了这种氛围,客气几句后匆匆离去。
  周大望着一支笔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一支笔太向往“官”了,始终过不了阿宝这个坎,哪怕你有快嘴、飞毛腿他们的一半精明和机灵就好了。
  那一夜,周大家灯火通明。
  有人说,人逢喜事不仅精神爽,而且酒量也长进,只有“半斤”酒量的周大硬是把号称大酒量的阿宝、快嘴、飞毛腿他们喝翻了。
  此话不假,事实上阿宝、快嘴、飞毛腿醉后被人扶回家后,周大和罗副村长还心照不宣的干了一大杯。
  只是一支笔的“不机灵”还是让他们有些失望,那个计划不能算完美无缺了。
  其实阿宝的大醉是装的,他在外面失踪的这些年什么世面没见过,村长和周大给他来这手太嫩了。但他没说穿他们,副村长候选人的事打乱了他想平静生活的计划,他被迫卷入这场看似正常但暗朝汹涌的竞争中。
  村长和周大都是有钱、城府深的人,村长有能力、关系广但太霸气了,周大后起之秀但没权,自然就少了一份霸气,多了一份随和。
  对村长和周大,阿宝都佩服,佩服村长的大气,佩服周大的睿智,但两人似乎又有些弱智,都是钱烧的,一山不能容二虎?狗屁!
  你周大想当官,况且又有能力当好这个官,选民也大多数支持你,你何必多此一举?
  你村长有能力,政绩有目共睹,上级有意把支书、村长分设,还不是考虑到换届选举的复杂性,保你吗,你也何必多此一举?
  你们太不把群众放在眼里,真正决定成败的正是你们忽视的他们。
  阿宝越想越不是滋味,此时鸡已叫二遍,却睡意全无,索性沿着那条水泥硬板路漫步,水泥硬板路的尽头是土路再拐几个弯,不知不觉已走到白岩涯下。暮色暗淡,硕大的望月石依然躺在那里,脚下的竹叶被夜风吹动,发出“刷刷”的声响,让人心生恐惧。
  望月石下面是一块宽阔的草地,大马路就从草地中心穿过,草地下面是高高的悬崖,悬崖周围是一些大大小小的竹子或其它植物。旧社会,这里是专门杀人用的,头被刽子手拿回去交差,剩下的无头尸体就抛下悬崖,所以叫杀人平掌。因为特殊的地理优势这里却是青年男女的天地,她们夜晚在这里打干歌,对山歌,谈情说爱,一对对自由姻缘就在这里诞生。特别是70、80年代是最热闹时候,有人说还看见那些被杀的无头鬼也夹在人群里打干歌,吹得神气活现。也时常闹些矛盾,但大多是现场单挑比武解决,那是最义气的比武,不准使用武器,不准暗算,直到输的向对方称服才停止。与现在“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猪式的打架相比简直不可思义,所以那时的杀人平掌又被人戏称为“小香港”。
  现在,杀人平掌已不见昨日的辉煌,偶尔会有人到望月石上坐坐,或幸福热恋,或追忆思念,或惆怅满面……
  就像自己,如现在被某人撞见,定会吓得够呛:谁会在凌晨3点像一个木偶般坐在望月石上,只有那被人砍了头的无头鬼在等待自己的头颅奇迹般归来。
  手机铃响了一下,是谁给自己发信息,难道是阿云?阿宝此时多么希望是她。原来那打给他不说话的号码竟是阿云的。
  希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烦人的10086,话费提醒也不用这么早嘛,老子别的没有就有点小钱,还怕不交?
  心莫名的寒,他再也不会拥有阿云了,就在前天晚上,阿云明确告诉他,她不能背叛海龙,她叫阿宝忘了她。
  阿宝和海龙的婚期定于国庆黄金周,这是快嘴“偷偷”告诉他,还说最近海龙抓贼立了功,老板很欣赏他准备重用他,又说海龙英俊潇洒、能说会道,老板的女儿早就芳心暗许了,   


  从镇里归来,阿宝照烈和往往常一样早出晚归干农活,地里的玉米有一尺左右高了,只半个多月,曾经被干旱折磨没有生气的土地,如今看上去生机勃勃,轻风一吹,翻动一小卷、一小卷的绿浪……
  今天,阿宝和母亲一同去给洋芋施肥,往年这个时候洋芋可以挖出来做菜吃了,由于干旱,今年的洋芋不仅播种期推迟,而且出苗很差,稀稀的,瘦黄瘦黄的,大多数人已经失去管理的耐心了。想不到这些苗被雨水一浇,又焕发了活力,茁壮成长起来了。
  母亲说,给它们除除草,施点肥,用不了多久,又可以吃到新鲜的洋芋了。
  活不多,半天的功夫就干完了,母亲在地里转悠,找一些猪、牛吃的鲜草,阿宝靠在大石头上望着母亲的身影思绪万千。
  母亲老了,秀美的头发掺进根根银丝,眼神有些焦虑、迷茫。父亲说,母亲常常在半夜惊醒,嘴里说一些糊话。
  儿行千里母担忧!
  阿宝愧对母亲,他可以想象这12年来母亲是怎样煎熬过来的。
  往事不堪回首。
  12年前,18岁的他高考落榜,拒绝了老师让他复读再考的要求,回到家里当了一名小学代课教师,辛苦不说,那可怜的报酬还不够他抽烟喝酒,更别说帮助家了。而与此同时,他和小自己两岁的阿云正在热恋。双方家人知道此事都极力反对,各有理由,阿云的母亲是一个厉害的角色,村里人都怕惹她。
  她骂阿宝无教养,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酸教师,还是个“代”的,云云,极尽侮辱之能事。
  阿宝的父母虽说不算富裕,但也是有威望、好面子之人,岂容阿云母亲如此侮辱,但他们不会与阿云的母亲针锋相对,只是好说歹说劝阿宝收手,解铃还需系铃人。
  血气方刚的阿宝在和阿云母亲大吵一架后,在一个月夜约阿云到望月石上,要阿云等着他,他要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对阿云的爱是真的,他是有能力让阿云幸福的。
  一夜泪眼相拥。
  第二天,他悄悄的和老江湖“疤哥”走了,走入了一个个陌生的地方,甚至到过缅甸,疤哥就在一次赌博中出老千被人砍死了,疤哥被人砍伤的消息是疤哥的弟兄带来的,当时他正在下水泥,忙向老板请了假匆忙赶去,疤哥正奄奄一息,看到阿宝他用尽最后一口气说:“兄弟,别告诉家人我死了……”
  阿宝轻轻合上疤哥的眼晴,泪如泉涌,疤哥是真正关心他的,给他找工作,不让他干危险的事,曾不止一次告诉他,兄弟,别学我,踏踏实实挣自己该挣的钱。
  处理完疤哥的后事,阿宝和另外两名兄弟到广洲、深圳用自己的汗水换来了微薄的报酬,用三人第一次赚来的钱以疤哥的名义给他母亲寄了回去。
  以后阿宝送过水,下过货,当过保安,最终在建筑工地被老板赏识,叫他学车,给老板开车,有些积蓄后,小打小闹的抄起了股,并与人合伙开了一间“农民工餐厅”生意细水回流,股票小抄小赚。
  阿宝累了,他想起了家人,想起了给阿云的承诺,他谢绝了老板的苦苦挽留,再一次看了这个城市美丽的夜景。
  12年的岁月就像一场梦,梦醒了,他已不是当年的自己。他原谅了阿云母亲对他的侮辱,他想起回家那阵子见到阿云母亲的情景,她没有了当年威风,就像一个被拔去刺的刺猬,她极力躲避阿宝的目光,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阿宝有些难受,他多么渴望阿云母亲像当年一样把他大骂一通,然而她没有,几句客气话后就与他擦肩而过。
  ……
  母亲叫阿宝的声音把思绪牵了回来,他这才看清母亲早已采得一大捆鲜草走向了小路,正向他发着回家的信息。
  路上,母亲在前,阿宝跟后。
  宝儿,告诉妈,他们讲你在外面抢劫、做传销、参加杀人进过监狱是真的吗?
  母亲一向话不多,喜欢闷在心里,一旦说出,就说明问题的严重,就现在这谣言,母亲的心肯定痛了。
  阿宝如实告诉了母亲这些年的经历,只是省去了疤哥的死,这是他一生都不能透露的秘密。
  是谁在嚼舌根?
  母亲相信自己的儿子。
  是啊!谁在散布谣言?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阿宝越来越理不清头绪了,觉得自己在一个陷阱的漩涡里,越陷越深,找不到出路。
  晚饭后,周大给阿宝来了一个电话,说有事相商,阿宝自那次在小镇里见过的事后,就不大想理他了,所以借故说身体不舒服就想挂电话。
  兄弟,你被人陷害了,还有时间不舒服?显然,周大知道他只是想推辞。
  这次,只有周大,罗副村长、阿宝他们三人,而且秘密在罗副村长家,酒自然是好酒,酒菜是一只烧烤鸡,另加一喋花生米。
  酒至半酣。
  罗副村长问阿宝,知道是谁散布谣言吗?是快嘴!
  我与他无怨无仇,为何中伤我?
  你傻呀!没有村长背后撑腰,他敢?
  说不通啊!我与村长也没仇。
  村长不是叫你退出竞选吗?这是他一惯用的先礼后兵之计,你还不知道文书一支笔的姐夫是谁?村长依靠他呢!文书一落选,吃亏的是村长,他能让你当选?
  我也不想竞选,是群众硬推我,没办法。
  为什么要你加入竞选,就是为了扳倒村长,他太独裁了,仗着有点政绩,有点钱,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说真的当官我没有兴趣,但一旦决定要当就要当出名堂,周大愤愤的说。
  ……
  从罗副村长家出来,月亮正高挂空中,投下一地清辉,隐约可见那雄壮朦胧的坠崖山,传说坠崖山山高林密,人走进去很难走出来,鹰飞进去也很难出来,最后坠崖而死,坠崖山就是一个谜。现在,阿宝就面对一个个谜,村长和罗副村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为了争官?周大和村长又有什么过节?自己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村长、罗副村长、周大、海龙、快嘴、飞毛腿……
  这些熟悉的人一下子在阿宝眼中模糊起来,只有阿云在脑海中依然是那么清晰,依然是那么让他心动和心痛,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她躲着他。
  还有,文书一支笔到底又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才是他真正的对手,他怎么一点也对自己恨不起来。
  又一夜,阿宝辗转难眠,他已经不去想其它事了,顺其自然吧。但阿云是他一生最爱的人,他不能让她再受伤害。海龙已经背叛了她,自己又知道这事,他要为阿云负责。
  阿云,有要事相告,老地方见!
  ——短信方便快捷。
  阿云如约而至,她向他跑了过来,他迎了上去,两人却在瞬间凝固在那里,他和她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此时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静静的坐在望月石上,阿云听了海龙背叛她的消息却出奇的平静,她说她的心早就死了,她不爱海龙却答应和他结婚就已经对不起他了,这样也好,她就再不愧疚他了。
  阿宝哥,如果你还爱我就听我的,别去竞选了,你不合适,出什么事,伯母再也经不住打击了。
  没有牵手,没有互诉衷肠,只有夜风吹拂他们的沉默,月亮窥见他们心事,难过的躲进乌云,洒下几滴清泪。
  八
  五保户王奶奶死了。
  88岁的王奶奶选择在一个晴天的中午、穿着阿宝买给的新衣服走的,她是和隔壁的鲁奶奶晒够了太阳,起身往屋里走的时候,突然头一晕,眼一花就栽倒在院里,再也没有起来。
  村长从镇里赶回时,王奶奶已经静静的躺在棺材里,一脸的安祥。
  差不多村组“官”们都来了,乡亲们也拿着香火、米、肉、鸡奔丧来了,手头宽裕的还凑了点钱,丧事办得甚是热闹。王奶奶生前人缘好,许多人都受到她的照顾,老了,不仅上级政府给予关照,村里的人也把她当作自己的亲人对待,力所能及的帮助她。上级部门多次让她到养老院,她也不愿意,说她离不开家,舍不得乡亲们,再说城市也不适合她。
  送丧的人很多。
  王奶奶的坟建得漂亮,壮观。周大出了不少钱,严然像个孝子,罗副村长当起了总管,村长当助手,阿宝、快嘴、飞毛腿和其他几个年轻人抬棺,其他各负其责,整个丧事办得井井有条。
  在这件事情上,大家达到了高度统一,罗副村长真正尝了回一把手的滋味。
  当然,村民议论焦点还是周大,这两年他富而不骄,捐款办公益事业,好事做了不少,今天王奶奶的丧他也出钱出力最大,足见他竞选村长的动机是纯的,是想为村民办实事,干一翻事业的。
  周大睡得特别香,其他的人也睡得沉沉的,丝毫感觉不到那夜里发生的事。
  阿宝被打了,浑身是伤,头上缝了六针,此时正躺在村卫生室里打着点滴。
  谁打的?气喘吁吁的周大跑进来劈头就问,大家摇摇头,问阿宝,他不答话,只是笑笑,还说打的好!打的好!
  你打傻了呀?
  周大更急了连问村医生要不要送医院?医生说,没事,伤口不深,输几天液就好了,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村民们这才感到问题的严重性,谁无怨无故打阿宝,他没惹谁啊?难道是文书?就他那素质不像啊!可和他竞选副村长的只有阿宝,没别人啊!
  猜测归猜测,没有真凭实据,谁也不敢造次,只是看文书的眼神有点变了,心中选票上的“O”好多变为“X”了。
  村长家的葡萄架子下,飞毛腿和快嘴心惊胆战的坐着,村长阴沉着脸,劈头盖脸朝飞毛腿骂道,你吃狗屎呀!这个时候还给我惹事。是海龙要打,拉都拉不住。你不会快点给我报告?干什么吃的?
  快嘴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这小子不昌逑盛,净给我惹事,打架也不分时候,这下全完了,所有的计划被他打没了,村长叹着气不说话了。
  快嘴和飞毛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们知道,祸惹大了,真不该收了海龙的钱替他办事,村长如果完了,他们吃香喝辣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滚吧!关紧你们的狗嘴。
  村长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村长也真是当官的料,看得远,阿宝的归来将走什么路,被他掐算的准准的,也认定阿宝将和他家要发生点什么,他早知道海龙脚踏两只船,心里他希望海龙娶的女人是阿云,那是个人物,是万里挑一的好女人。
  阿云一旦和海龙定了婚,就不会和阿宝有关系了,就不会在家里呆太长时间,就不会去争那个副村长那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周大他们的计划也就不会实现了。
  阿宝的伤恢复的很快,很多人都来看他,给他买营养品,文书一支笔也来看他,让大家很不高兴,这不明白着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么?
  大家是把他当成凶手了,这些白痴,大脑都不会转转,就那个破副村长位置值得这么做吗?要不是需要照顾多病的父亲,鬼才干这个苦差?
  文书有点愤慨。
  好在阿宝对他很热情,丝毫没有把这件事扯到他身上的意思,还安慰他别听别人瞎扯云云,倒让他有些感动。
  阿宝佩服文书,文书能文能武,能独树一帜,上有姐夫这棵大树,他不依靠,中有村长这个不是官的官,他不与他同出一气,倒对家人、亲朋好友很好。他业务精湛、办事公道,一直默默无闻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阿宝听说也最近眼见过。这样一个人不当村官谁当?自己是什么?充其量只是富了的小打工仔,副村长(文书)干什么?干业务!那些乱七八糟的业务还不把自己的头弄大,还要委曲求全、真实或虚伪的活着?他能做到吗?能跟文书比吗?
  他爱阿云,愿意听她的话准备放弃,但海龙、飞毛腿他们的一顿打把他打醒了。这几天,他充分运用辩证法把整个事情想了一遍,大家都没错,错在自己不合时宜的归来。
  村长力荐文书,有工作上的考虑,也有私心,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周大竞选,有想干一番事业成分,也不排除斗富斗权之嫌,也可以理解。
  罗副村长想把那个“副”字去掉,真正变成罗村长,更可以理解。
  快嘴、飞毛腿他们想讨好权贵,混个吃香喝辣、讨两小钱使的日子就更可以理解了。
  不可理解的自己,刚一回家就晕晕乎乎的卷入这场事件,不明就里的当了别人的棋子,这像“串”了多年江湖的阿宝吗?
  阿宝决定竞选。
  他爱阿云,但同时更为自己,他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阿云,他是值得他爱的,同时告诉村长,他阿宝也是有智慧的人,你村长不就是在乎你有钱人的名吗?不就是想让我失去阿云,让我永远低你们一等吗?这一点,你太阴了,太争强好胜了,你把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难怪周大他们要与你争高下,周家那么大的家族,如果动起真来,你能赢?
  钱是苦来用的,不是用来烧身子的。
  权是人民给的,是为人民谋福利的,不是用来炫耀、独裁的。
  海龙,你白当了三年兵,爱是打来的吗?打能解决一切事情的吗?
  你即已亮剑,我接招便是了。
  这不仅是我俩之间的战争,还有阿云的幸福,还有其它看不见、摸不着的人性的虚荣和那抹无奈。
  ……
  阿云从城里回来,显得很疲惫,她的脸有些苍白。这次,她到省城串了一圈,顺便带回些花花绿绿的衣服。
  山里人也爱美,过去条件所限,现在大家手头也宽裕起来,学会了打扮,所以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并不愁销路。
  阿宝被打的消息在回家的路上就听说了,这是意料中的事,昨晚在镇里她特意去找海龙,海龙住的地方她只去了一回,却记得很清楚,所以她用不着打电话,想给他一个惊喜,虽然她不爱他,但他快要成为自己的老公了,感情嘛,可以慢慢培养。
  此时已是黄昏,海龙的门关着,阿云刚要敲门,就从里面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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